张念慈 生物行业的三次创业
2016-01-06 11:37:14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世界级的市场却没有自行研发获得国际标准认可的新药,一直是大中华地区医药界的憾事。在之前,张念慈的非达霉素(Fidaxomicin,DIFICID)曾有机会改变这一现状,但市场、法规体系的不完善令他却步,并不得不抱憾将

世界级的市场却没有自行研发获得国际标准认可的新药,一直是大中华地区医药界的憾事。在之前,张念慈的非达霉素(Fidaxomicin,DIFICID)曾有机会改变这一现状,但市场、法规体系的不完善令他却步,并不得不抱憾将项目的研发移至美国。

如今,手握新型抗癌平台的张念慈卷土重来,要做出华人品牌的世界级新药,并冀望以自己的成功推动整个大体系的进步与完善。这一次,他立下决心,矢志不渝。

寻找新型抗原 研发抗癌新药

近日,与《自然》(Nature)《科学》(Science)杂志齐名的《美国科学院院报》(PNAS)刊登了一篇医学论文,该文指出新一代治疗性癌症疫苗Globo H-DT(OBI-833)可以在癌细胞的干细胞上找到Globo抗原,与它结合并将其消灭。这一发现于药物治疗癌症而言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,因为癌症干细胞如果可以被抗体找到并消灭,那么即使癌细胞发生了转移,其源头也可寻觅,使得治疗更有成效。

该研究成果,不仅将论文撰写方——中国台湾中央研究院的声誉推向了新的高度,也让其合作方台湾浩鼎生技股份有限公司(OBI Pharma,Inc.,以下简称浩鼎)走进了更多人的视线。进一步挖掘后,舆论发现,在癌症主动免疫疗法与Globo-H抗原研究领域,浩鼎已经深耕十余年,其研发成果已近成熟,或将改变癌症药物治疗领域的现有格局。

时至今日,药物治疗癌症技术已经相对完善,化疗以外的方向主要分为两类,一类是单株抗体,标靶并找到癌细胞,再利用身体的免疫系统将其消灭。这类方法已有很多成功的例子,市场上的药物大多归属此类。另一种方法是不用单株抗体,利用身体本有的机制创造特殊抗体消灭癌细胞,称为主动免疫疗法。“单株抗体已经有十来种成果,但是主动免疫疗法尽管已经提出了30多年,却还没有成功的例子。”浩鼎生技创始人、董事长张念慈介绍说。相较单株抗体疗法,主动免疫疗法的定位准确度更高,副作用非常小,能针对细胞的特异性,实现个性化治疗。

要实现主动免疫疗法,必须先找到一个显著的癌细胞抗原。癌细胞的表面会发生不同于正常细胞的变化,其中大多数变化是量变而非质变,检测起来易造成混淆和错误。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,张念慈和他的团队就开始研究跟踪癌细胞的变化,希望找出其中易检测的质变,并最终成功锁定了Globo-H(六醣醣脂质)这一抗原。Globo-H的特殊性在于它只会在癌细胞上体现出来,正常细胞不会体现,所以由Globo-H引发的特殊本有抗体绝对不会攻击正常的细胞,不仅精确度高,而且于患者的副作用小。

为了将这一发现转化为药物成果,张念慈经历了漫长的试验与等待过程:“主动免疫疗法之前没有成功的经验,我们不清楚产生的抗体够不够量,能不能有效杀死癌细胞,抑制肿瘤转移,直至帮助患者痊愈,这些都需要试验证明。”

张念慈近照

试验始于20世纪90年代末期,当时张念慈团队的合作方是纪念斯隆-凯特琳癌症中心(MSKCC),后者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、规模最大的私立癌症中心。试验针对两类癌症患者,一类是晚期乳癌患者(四期、五期),一类是晚期前列腺癌患者。在八年的追踪时间过后,这一试验取得了堪称奇迹般的成效。27个参与试验的晚期乳癌患者,最终有14个存活并且痊愈,而众所周知,普遍晚期乳癌患者的存活率是25%。此外,21名晚期前列腺癌病人中,追踪的10名病患也有9名存活8年以上。

这一结果给予了张念慈无尽动力。“我们知道这个方向是有希望的,所以从2002年开始,我们首先将Globo-H的应用方向锁定在了晚期乳癌患者上。”他说。当时MSKCC的试验并未采用双盲法(病人及医护人员均不能分辨治疗药品或对照药品),为了增强药品的说服力,张念慈遵循最严谨的新药流程,开始了新一轮临床试验。

这一次,他将治愈率数值标准对准了业内知名药物赫赛汀(Herceptin、曲妥珠单抗)。赫赛汀是针对乳癌细胞表面荷尔蒙的一个单株抗体,它是转移性乳癌标靶药物市场上的唯一选择,能将患者的均复发期从6个月延长至9个月,存活率从25%提升到50%,其年销售额高达60亿美元。

撇开单株抗体的副作用不论,赫赛汀的应用被局限在了HER-2阳性乳癌,而HER-2这个受体,乳癌病人中只有三分之一的患者群具有,剩余的三分之二只能采取化疗或是其他有毒性荷尔蒙疗法。

与之对照的是,浩鼎生技的第一代产品OBI-822,其临床试验的适用人群占乳癌患者的85%以上,已完成第一期临床实验的治愈率更是高达75%。这一令业界瞩目的数据也使得张念慈本人更信心满满,在新药审批的申请中,他将OBI-822的治愈率定在了与单株抗体药品持平的50%这一高水准。

如今,OBI-822已经步入了三期大型临床试验,参与试验的患者包括了亚洲、美洲等多种族、多年龄层次的逾300人,主要针对四期转移性的乳癌,即至少两个器官以上的癌细胞转移。“乳癌的转移一半都是骨骼转移,我们的试验病患则是再加上另外一个转移器官,较常见的是大肠、肺部和卵巢。”张念慈介绍说。

在一代药品临床试验的过程中,十余年主动免疫疗法的探索研究厚积薄发,给了张念慈更多惊喜。团队发现,Globo-H的适用度很高,不仅在乳癌细胞上显著,在卵巢癌、胰脏癌、肺癌、胃癌等其他八大类常见癌症上,都有高度的表现。同时,在OBI-822的基础上,浩鼎的团队研发出了第二代产品OBI-833。“我们的药品注重激发人体免疫系统的特殊抗癌抗体,抗体分属于体液免疫系统(IgM)和细胞免疫系统(IgG),第一代产品是IgM比较强,第二代则是以IgG为主。”更强的细胞免疫系统有更长的记忆时间,可以被应用于顽固的癌细胞,如卵巢癌、肺癌、胰脏癌等,因为细胞免疫系统持续的时间更长,攻击性更强。

手握两代产品,张念慈将主动免疫疗法的路线进行了划分,两代产品各自推进,针对不同的病症。在他的计划里,二代产品OBI-833将首先试验于目前极难治疗的转移胰脏癌。此前,晚期胰脏癌与死亡几乎划上了等号,四期五期患者的存活时间往往只有一年左右。OBI-833则有望成为这一生死天平上的重要砝码。

另一方面,在Globo-H临床药理学的测试中,张念慈和团队还有意外收获,这一收获的意义,甚至不亚于两代药品。“我们发现可以利用这个平台,侦测到极为少量的针对癌症的自然抗体。”张念慈介绍说。产生癌细胞后,人的身体里会自然生出与Globo-H相关的抗体,有这类抗体,表明身体里曾经有过癌细胞或是现在仍有癌细胞。这类抗体绝大多数无法产生有意义的疗效,但Globo-H这一平台,可以提供比目前市场上检测平台精准度至少高1000倍的数据,而且不会引起正常细胞的反应。在这一平台的支持下,浩鼎可以研发出非常早期的癌症检测和预防体系。“很多癌症早期是没有症状的,等到症状出现,癌细胞已经扩散,便很难根治了。比如胰脏癌转移到肝部,那基本就很困难了。我们现在的理论是在肿瘤产生之前,检测出身体的反应。”张念慈说。

延伸并确保第一代产品的稳定性,推广试验第二代产品的应用范围,建立可应用的Globo-H检测平台,这三条主线,构成了浩鼎生技的癌症检测、治疗体系。这一体系,不仅契合了当下最火热的主动免疫疗法市场,更代表了癌症治疗这一超过2000亿美元市场的未来方向。

从个人的角度来看,这一体系也实现了张念慈的经年夙愿。20余年前,他就提出了以醣基为核心的药物发展方向,却因种种纷扰未能如愿。如今看来,长年积淀并非弊事,它使得浩鼎生技的每一步都走得更为稳健。

美国公司的华人管理者

浩鼎的每一个重要历程,都融入了张念慈近40年的药品开发经验与理念,然而外人很难想象,被视为华人生技领域扛鼎人的他,曾经的理想仅仅是开设一家属于自己的餐馆。

张念慈出生于台湾,毕业于辅仁大学化学系。高中和大学时期,张念慈非常好动,热爱户外活动且兴趣广泛,但是他的兴趣范围并不包含学业。在学校,他的成绩乏善可陈,英语更是头痛科目,大专联考时英语只得了13分。“英语是我的罩门。”张念慈笑着回忆说:“我从来没认为自己有出国留学的条件,更别说对学术或是产业界有所贡献。当时的台湾是填鸭式教育,要求死记硬背,我不爱这样的学习方式。”

尽管学业上不尽心,但是张念慈的聪慧早年便已彰显。两年的兵役结束后,张念慈申请美国布兰代斯大学有机化学博士的学位,并且获批全额奖学金。

得以赴美留学,张念慈却仍举棋不定,未将攻读博士继而进入生技行业视为自己谋生的路径。他提前3个月去了美国,在旧金山的一家中国餐馆做起了二厨,他的想法是只要能把烹饪学好,说不定以后可以开一家餐馆,以此谋生而不用念书。

浩鼎美国分公司经营团队

现实给张念慈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。每天早上10点,他就得开始切菜、炒菜,一直忙到半夜12点打烊,比他更辛苦的是兼任大厨的餐馆老板,后者每天凌晨5点起床,同样忙碌到12点才能休息,虽获利丰厚,但全身病痛难堪重负。“亲眼看见了之后觉得开餐馆实在太辛苦,还是老老实实回学校读书。”张念慈说。

断了烹饪的梦想,于学业上,张念慈却如蛟龙入海,一改之前的颓势。他发现美国学校的学术氛围非常自由,从不强迫学生必须了解哪类知识,而是以兴趣和启发为主。“在布兰代斯,因为顺利通过三门入学测试,他们只要求我选择4门课,这4门课读完再做相关研究就拿到博士学位。这很令我震惊,在台湾我念了40多门课才拿到学士学位。”张念慈说。不仅如此,这4门功课还是根据他的兴趣自选,因此张念慈很顺利地在3年内便拿到了有机化学博士学位,他的英语能力也在自然的学习环境中水涨船高。再之后,他又顺利进入麻省理工大学做博士后的训练,这两个学界经历,不仅为他的生技职业铺平了道路,更增强了他的信心,让张念慈开始有了“老中并不比老美差”的信念。

步入职场,张念慈的第一站便是医药巨头公司默沙东(Merck,Sharp&Dohme)。在默沙东全面的医药研发体系中,张念慈如鱼得水。他如干涸的沙地般汲取着学识与经验的水流,每一天都寻找自我提升的空间,不求回报、不问后果,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。“除了本行药物化学外,有任何机会我都自告奋勇地去参与和学习,药物浓度测试、筛选方法定量等七八个部门,我都参与了,虽然这使得我必须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保证本职工作,但是我学到了很多其他人无缘接触的东西。”一路下来,10年间,张念慈对新药从研发到市场的流程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,历经十多个不同的基础研发、开发和临床的领域及部门,这为他今后经营自己的事业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。

在筛选药源的过程中,张念慈还意外觅得了重要契机。1982年,他毛遂自荐代表公司与中国大陆的医学界合作,这不仅开了默沙东的先河,同时也是世界医药公司的首例。北京医科大学、上海医科大学、北京协和医院、上海药物所……这些国内知名的医学机构一一成了默沙东、张念慈的合作伙伴,双方共同筛选中药中对于健康有益的东西,寻找有潜力开发成新药的天然物。长达10余年的项目过程中,默沙东筛选了传统中药900种、偏方草药6000种,最后筛选的范围又扩展到了印度、非洲和南美,全球范围内一共收集、研究了19000种植物。同时,在项目进行中,张念慈与诸多国内第一批医学教授建立了很好的私交,对方在选样、用法方面给了他很多建议。

修炼内功的同时,张念慈的晋升之路也是一帆风顺,在默沙东,他成为了药品化学部副主管,此后,他又受邀去罗纳·普朗克•乐安(Rhone-Poulenc Rorer)担任药品化学部主管。

管理这两家企业新药开发体系期间,张念慈几乎成了“新药出品”的指南针。他常年主导新药开发,先后有3款通过了FDA(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)及EMEA(欧盟食品和药物管理局)审理,并畅销全球,而业内能主导一款新药就已算得上了不起了。在很长的时间内,张念慈反复被问及这方面的经验,而他将其总结为科学根基之外的内容。

“很早之前,我就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。做新药失败,真正因为科学依据错误的数量非常少,只占不到三分之一。失败最常见的,是临床试验设计错误和安全度不理想,占据了50%以上。”张念慈说。一次试验失败后,大公司大多不愿意重新来过,因为他们有别的项目可以做,这个项目之前的投入就算白白浪费了,这是非常可惜的。另一方面,张念慈认为研发团队的协作性对于新药能否成型具有决定性作用。现代新药的研发过程常被割裂为很多不同的步骤,每一个步骤都聘请不同的团队,不同团队之间连接不紧密、同个团队之间团结不到一起,错过时机,导致许多有潜力的新药最终流产。

“新药问世需要经历很长时间的考验,因此存在非常多的风险。”张念慈说。而他所擅长的,正是规避这些风险,比如悉心打造最具有向心力的研发团队;选取最合乎市场需求、尽量降低成本的药品选题;在研发过程中按照法规要求进行梳理等。只有平衡各方要素,才能最终成功。

在“张氏方法论”的指引下,张念慈引领着新药团队披荆斩棘,声名日显。但就在这个时候,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中年危机。40岁,拥有大多数人羡慕的一切——别墅豪车、幸福的家庭、良好的社会地位,张念慈却问及自己:我的人生真的没有其他事情的挑战了吗?

他开始不安于现状,决定自立门户。然而,不同于之前的风平水阔,创业路上的张念慈,却是几遇荆棘。

缅因州外海杨帆

艰难起步 终创辉煌

1993年,张念慈联合好友、现任中国台湾中研院院长翁启惠共同创办了Glycule生技公司。在当时,他们就提出了以醣基作为平台开发新药。但是不同于如今醣基领域的火热,当时的热门领域仍是DNA/RNA,尚未经历蛋白领域,勿论醣基平台。过早领先市场的结果就是,没有任何的风险投资方愿意给他们的项目投钱。

张念慈先后送了上百份营运计划书给不同的VC和PE,其结果皆是失败。其中有一个例子很具有代表性。当时洛克菲勒创投中心的负责人Dr.Tony Evnan和张念慈交流,他非常喜欢团队的前瞻和创新性的平台计划,但是却不能给他们投钱,因为他详读了计划书,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提及如何赚钱的地方。“那时候我才恍然大悟,我写的不是商业计划书,而是科研报告。”张念慈说。

初战受挫,张念慈和团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骄傲,将项目束之高阁。然而,他的创业热情却并未磨灭半分。痛定思痛,张念慈选择加入了一家新创的生技公司ArQule,担任公司的副总并学习如何开创生技公司。他和对方的协议非常有趣——他只在这个公司待1年的时间,帮助公司建立体系、招聘员工并且选择合适的新药选题,作为回报,对方则传授他创业应当注意的要领和人脉建立。

1年后,张念慈卷土重来,当时的他意识到,醣基平台对于市场而言仍为时过早,他选择了曲线前进,把以前默沙东时期筛选中药的经验拿出来,创立了保健食品公司——华茂集团(Pharmanex)。这一次,张念慈对于市场的判断非常精准,时值美国FDA通过一项缩短审核健康产品程序为75天的法律(DSHEA),指出健康食品产业是一个危险产业,处于只谈体验的初级阶段,标示含量与实际含量不符。张念慈认为,用科学来证明保健产品的时代已经来临,这将是自己的重要机会。

两番战使得张念慈的团队无比强大。创立之初就集结了包括植物学、生药学、天然产品、生化学、药理学、临床研究等各领域近50位专家和博士的研发团队,其中包含了口服避孕药的发明者、被伦敦《泰晤士报》评为“千年最有影响力的三十大人物”之一的翟若适博士,以及台湾知名心脏专家姜必宁。

团队以美国的科学研究方法和标准,配合上海、北京科大研究所中心,进行中药的药理和临床试验,在保健品行业架构如药品般有说服力的安全和有效机制。在这一全新理念的支撑下,华茂一口气推出了五款新产品,其中红曲清醇胶囊直到今天仍是美国保健品市场的明星产品。

经过4年发展,华茂无论知名度还是销售额,在美国保健品市场都有了一席之地,这个时候,如新集团(Nu Skin)提出了并购华茂的意见,张念慈决定急流勇退,双方完成了这个价值1.35亿美元的并购项目。当时正值华茂的上升期,其潜力尚未挖掘充分,事实也正是如此,发展至今,华茂的年销售额已经超过了10亿美金。但是张念慈本人对于出售的选择却并不遗憾:“我的本行是做药,保健品只是我积蓄能量的权宜之计,目的达到了,我自然选择继续回来做药。”在他眼里,对于社会而言,预防和治疗疾病的意义始终要大于帮助人们延年益寿。

1998年,张念慈重装上阵,与老搭档翁启惠创立了Optimer制药公司。这一次,在其专职领域新药上,张念慈再次大放异彩,但在其薄弱的资本领域,他却又吃了个大亏。

药品研发上,团队对准了一直难以攻克的“困难肠梭菌”。困难肠梭菌是一种会产生毒素的厌氧性芽孢杆菌,常因医疗照护行为而导致感染与传播。感染后会造成伪膜性结肠炎,肠道严重发炎与急性腹泻,近年来其感染发生率逐年增加,在美国,每年就有超过100万人次感染。此前,多年来只有万古霉素唯一被应用于治疗这类感染,但是患者在服用万古霉素后,仍有30%的人群有所复发。Optimer决定研发一款针对性更强的抗生素,来解决这一问题。

他们的这一选题得到了资本市场的积极响应。张念慈本来希望募集2000万美元左右的资金,结果风险投资方总共超额认投了4800万美元。“我当时以为用不到这么多钱,只拿了3300美元万以减少股权稀释,结果后来证实犯了很严重的一个错误。”张念慈说。

2005年年初,公司的新型抗生素非达霉素片(Fidaxomicin,DIFICID)刚刚完成二期临床试验,安全性已经得到证明,可疗效还未得到充分证明,但是筹集到的资金已经用光了。“二期结果出来的时候,我手上还剩不到100万美金,再去找风险投资的时候,他们觉得看到了机会,要将公司的股权拿去一半才肯投钱。”张念慈说。他并不愿意就此向投资方妥协,为了拿到三期临床的资金,张念慈咬牙将Fidaxomicin美国市场22.5%的权益,以1300万美元的价格授权给了美国上市公司Par。“这是我这一生拿钱最痛苦的一次,好比价值千万的房产,我百万就卖出去了。”他说。

拿到了延续资金后,Fidaxomicin的研发顺利进行,2006年年底,Fidaxomicin成功完成了三期的第一个临床试验,Optimer公司也借势在纳斯达克挂牌,筹集到了足够的资金。在Fidaxomicin即将投入市场之前,张念慈决定为之前的错误买单。他找回Par公司,以3000万美元现金以及新药上市后7年内每年5%的权利金为代价,买回了Fidaxomicin的授权。

尽管过程曲折,但这一次张念慈高价赎回的策略非常正确。Fidaxomicin正式出来后,先后通过了美国以及欧洲的验证。出于对美国市场的熟悉,Optimer的经营团队决定自己开发美国市场,而其它国家则采取授权策略。作为近50年来第一款与万古霉素直接比较,并且证明其药效更为优越的药品,Fidaxomicin的授权引起了多方角逐,最终在2011年,日商安斯泰来(Astellas)药厂以2.24亿美元的高价取得了其欧洲的授权。而亚洲等其他地区的授权价则还在商谈之中,这一授权价也创造了华人开发新药的最高授权纪录。

在自行销售的美国市场,Fidaxomicin则创下了美国医院用抗生素销售的最快增长纪录,第一年即取得了1.1亿美元的销售额。

一连串显赫的数字,将张念慈推向了华人生技领域的顶峰,但和之前的选择一样,他并未在高处驻足。华茂成功后,张念慈选择了放手,Optimer成功后,他聘请外边的管理团队来管理企业。张念慈说,自己很享受创造的过程和成果,成功了则马上放下。

然而,放下并不意味着退出并安享舒适的生活,每一次,张念慈都树立了新的挑战。如今,他的重心是台湾浩鼎生技,以及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——在华人地区推出一款世界级的新药。

张念慈邀与结缡40年翟台茜博士在加州太浩湖上合影

引领行业 福泽社群

携浩鼎生技重回亚洲后,张念慈常常向人介绍“新药俱乐部”这一理念,即有能力输出世界范围内认可新药的国家和地区。说起来简单,但实际上该俱乐部的成员并不比“核子俱乐部”的数量多,迄今为止,只有十多个国家出产过全球认可的新药,而大中华地区尚不在此列。

“这不仅是名声的问题。”张念慈说:“没有出产过世界级新药,不会得到国际资本的关注,好的新药题目也不会到该地区来。”在他看来,如今中国大陆和中国台湾的相关发展已经有了很好的契机,双方都主动寻求互动,希望建立一个大的平台,增加新药研发的可能性。

从新药研发的要素来看,研发能力、团队构成、资本支持和法规审核缺一不可。如今的两岸市场并不缺乏资本投入,很多团队也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。两岸需要一款真正的主流新药,来敲开欧美市场的大门。张念慈希望浩鼎生技的抗癌新药能够扮演这样的角色。

实际上,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尝试。10年前,Optimer公司的Fidaxomicin本有机会取得这一成就。起初,张念慈想要将Fidaxomicin的研发放在中国台湾进行,但是考量再三后,他还是打了退堂鼓,返回美国完成了该项目。“在中国台湾的医药行业,很少有人愿意做新药,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,资本市场不会支持。但是现在,我们的市场已经足够成熟,如果有好的选题,就应该大胆尝试。”张念慈说。

市场和资本已经逐渐完善,但在张念慈看来,两岸的相关法规制度还有待进步。之前他将Fidaxomicin项目搬回美国,也正出于这一方面的顾虑。比如在美国,新药IND(临床研究申请)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制度,30天之内就会出结果,避免医药公司因为项目长期搁置而产生变数。而在两岸,相关制度并未明确所需时间,审核过程可能是以年为单位的,这段时间,不仅给公司的资金造成了很大压力,也可能错过正确的市场时机。

“现在的情况相较以前好了不少,不过还不算很完善。”张念慈说:“但是如果现在不回来做新药,大中华地区又少了一个机会。我希望尽快做出一个品牌,慢慢来推动这套体系的建立。有了成功的例子,才能有更多公司和项目愿意走这条路。”

新药的研发,必须先通过当地法规的审核,才能进一步接受国际标准的检验。因此相较之前,张念慈的抗癌新药将接受更多考验。为了应对,他将新药的治疗效果提到了最高标准:“我把它(OBI-822/833)定在和赫赛汀同样的治愈率上,对比业内全球范围内最好的药,我们的效果并不逊色,甚至更为出色,希望这一数据能够给相关审理部门以信心。”

行百里者半九十,对于目标的完成度,张念慈将其比作刚过了象棋中界的过河卒子。如今,OBI-822的二期临床已经完成,安全性得到了证明,在副作用减弱方面展现了同类产品难以企及的优势。其三期临床正在进行当中,需要藉此证明该药对于大量人数的患者、不同种族和地区患者的疗效性。后一点得到确定后,OBI-822极有可能成为两岸第一款世界级的主流新药。

全家福

疗效证明仍需耐心等待,而张念慈的新药计划,则已经给两岸的业内提供了许多可参考模式。新药开发的过程需要经历五个大的阶段,每个阶段需要的人才专长和资源都不尽相同。早前巨头医药公司在这样的过程中需要投入很多成本。“比如第一阶段,公司需要请100个人,后面阶段推进需要不断聘请人员,然而之前的人员还在,团队越来越大,成本也越来越高。”张念慈说。很多大型医药公司都曾因此出现过危机,其中安进(Amgen)就曾因为项目繁杂、负债激增而导致股价骤跌。此后,分段接力的模式应运而生,多半的医药公司都选择做其中的一段,或是完成了之后卖给下家,或是从别的公司承接过来。这样的产业链中,中小规模的公司很难形成自有品牌,因为你不可能从其他公司得到最优质的项目。

张念慈的方法迥异于同行。Optimer在研发Fidaxomicin的时候,团队一共45人,等到送NDA的时候,团队也一共才75人。大多数成员都是一个阶段接着一个阶段跟进下来的,项目发展的同时,他们的能力和覆盖面也不断提升。“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方法是可行的,因为在默沙东的时候,我自己就是这么一路做下来的。”他说。张念慈的方法收到了很好的成效,同个团队从头至尾,使得各个阶段之间无缝衔接,团队的沟通和向心力非常强,对过程的把控更为精准。“你可以多花心思把整个团队建设好,这样可以做到从研发到新药上市统筹兼顾。以前开发一个类新药可能需要10亿美元,但是有了这样的成功经验后,我觉得并不见得要花这么多钱。”张念慈说。

节省于内的同时,张念慈正实践自己的另外一个使命——节省社会支出。“早年在国外发展事业的时候,是个人的成就和金钱方面的追求,这一次在华人区创造一家世界级医药厂的同时,我更想达成社会使命。”他说。张念慈的想法是将新药定在一个非常合理的价位,甚至用免费医疗来帮助弱势群体。“欧美的医药产业非常商业化,药的定价太高,富裕阶级用最好的药,其他人只能用次等的药,将生命和金钱画上了等号。”

尽管没有最终定价,但据消息显示,OBI-822的价格将会低于竞争对手。赫赛汀的单针是1700美元,每个月必须在医院打两针,一年疗程仅药物支出就超过5万美元,对于普通家庭来说,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。而张念慈透露OBI-822上市之后,其价格必定不会如此高昂,同时会推出一种回馈机制,帮助有需要的弱势病患群体。

身为三次创业的企业家,张念慈却不似大多数同类人般过多着眼于经济利益,多了几分洒脱与悬壶济世的意味。三次创业,他都选择和伙伴们合作,没有一次单独行动,谈及此,张念慈打趣说,自己并不像传统的华人企业家,他没有什么控制欲,对权力也没有太大兴趣,每一次都想团结多数人的力量,尽快达成目标,并且和大家分享成果。而且他也不太擅长资本运作,只是专注于研发与生产领域,依靠自己的专业来催生价值。

在外界看来,张念慈有多次机会可以马放南山,享受富足的生活,但是在他眼里,工作的本身就是一种享受。“我不是个事业狂,相反我保持着游戏人生的态度。我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,工作是这个游戏中最有趣的一部分,是我喜欢做的事情。”乐在其中的同时,张念慈又略显执拗,每一次设定了目标,他都“不完成决不罢休”。正是这种既对立又统一的心态,帮助他从美国到亚洲、从保健品市场到新药研发,不断累积着非凡成就。

http://www.obipharma.com/  华商韬略

相关热词搜索:生物 行业 张念慈

上一篇:基因科技造福人类——对自己负责,对生命负责
下一篇:马云呼唤好企业家,为好企业家俱乐部呐喊

分享到: 收藏
评论排行